引言

Rolland李林翰,17岁。

他的中文名字,源于“翰林”二字,是家人对他学识的期许,但用了有趣的做法——将文字顺序颠倒。

“林翰”,既保留了原词的雅致与底蕴,又增添了一份独特的巧思与灵气,像是给这个男孩提前写好的注脚:他不打算按常理出牌。

精壹思辨有幸,见证了Rolland一路的成长——从辩论新手到在NHSDLC辩场夺魁,从模联参赛者一步步走向组织者,其间更在大西洋的孤舟远航中淬炼心志。

接下来,让我们一起走进Rolland的思辨成长之路,看他如何用思辨丈量内心的星空与现实的旷野。

Chapter 1 底色在泥土与自由中长大

Rolland最早的记忆,是泥巴的味道。

他就读的第一所学校受德国教育模式影响,没有堆积如山的试卷,只有鱼塘、菜地和毛线针。他下塘抓鱼,在泥泞里摔得满身是泥;学骑独轮车,摔倒了就爬起来接着摔;跟着老师学编毛衣,手指被扎出血珠也不在乎。

那是他性格的底色:自由,不怕脏,不怕试错。

转折发生在五年级。转进体制内学校的第一天,他才发现同龄人早就掌握了汉语拼音、英语自然拼读和九九乘法表,而他对此一无所知。压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但这个小男孩的反应很特别——他管这叫“傻乐”。

“我一直告诉自己,这次搞砸了,还有下次;下次搞砸了,还有下下次。”靠着这种近乎“钝感”的乐观,他慢慢追上了大部队。但英语始终是短板,第一次托福模考,他只拿了30多分(满分120)。没人能把这个分数,和后来的广州英文辩论冠军联系起来。

Chapter 2 转折从“听不懂”到“挂上墙”

八年级时,学习英语依旧像隔着一层毛玻璃,看得清轮廓,却摸不透肌理。家长和老师商量对策,最后决定让他换个环境试试。机缘巧合下,他走进了英文辩论的教室。

他至今记得第一次旁听Echo老师高阶班的情景。辩题是“国家是否应该拥有核武器”。台上的辩手们唇枪舌战,他们本就是“精壹荣誉墙”上的名字。Rolland被“吓到”了,并没有听太懂大家在“吵”什么,但却有一种兴奋:“原来英语还能这么玩儿!” 他留了下来。

后来的故事顺理成章,又出乎意料:一座座冠军奖杯如期而至,他自己也成了那面墙上的一员。但Rolland的辩论风格,和人们想象中“逻辑缜密、理论扎实”的辩手不太一样。他更感性,思维跳跃,乐于在辩论中寻找乐趣。

在一场关于“太空探索应由公共部门还是私营部门负责”的辩论中,大多数选手从太空主权、国际竞争切入,他却联想到SpaceX关于小行星撞击防御的研究,提出“私营力量有助于全人类抵御天体威胁”,一举赢得评委青睐。

当然,这种“大开脑洞”并非每次都奏效。有时,裁判听得一头雾水,他们也因此输掉比赛。“但打的时候真的很快乐,”他说,“那种灵光一现的瞬间,本身就值得。”

回望这段经历,Rolland认为辩论带给他的,远不止英语能力的提升和奖杯的荣耀: “首先是信息检索能力。为了找论据,我学会了高效查找、甄别资料,这为我后来写学术论文打下了坚实基础。但更重要的,是我在这里遇到了一群人。”

在Echo搭建的精壹Community(社区),Rolland结识了来自广州、大湾区乃至全国的优秀同龄人:Tomi、Miumiu、Yoyo、Jackie、Bonnie……他从每个人身上汲取闪光点,又和这群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,碰撞出新的火花——他们共同创办了GBAHSDL辩论赛,发起了模拟法庭(Mock Trial),又一起推动模拟联合国(MUN)活动。

“如果没有在精壹Community里遇到他们,这一切都不会发生。”他说。

Chapter 3 仰望与转身从星空到人间

Rolland曾有个关于星星的梦想。

或许是因为从小在自然中长大,他对星空有一种天然的亲近。他啃BBC天文纪录片,翻阅专业期刊,背诵星座图,连续两年拿下广东省天文奥林匹克竞赛第一名。

按这条路径走下去,他本可以收获更多荣誉。直到有一天,他在数据和计算的尽头感到了倦怠。

“我发现相比闪烁的星云,仰视那片星空的一对对双眼更让我动容。”

他开始停下来想:我到底到底喜欢什么?适合什么?

经过一段时间的探寻,他找到了答案:“我是个偏人文的学生,以后一定会选人文类专业,去和更多的人打交道。”

后来Rolland回忆道,这种偏好,其实早就在辩论场上露出了端倪。不同于天文观测的孤独冷静,辩论场上需要极速的临场反应,需要敏锐地捕捉对手的情绪,更需要站在他人的立场去重构逻辑。这种高频的、充满张力的人际碰撞,让他感到无比兴奋。

原来,那些在星空下感到的微冷,不过是为了让他更清楚地辨认出,人群里那团足以取暖的火光。

Chapter 4 渡海在“天堂”与“地狱”之间

高一这年,Rolland参加了一个听起来就有些疯狂的项目——加入加拿大大西洋帆船学校,作为唯二的中国籍船员之一,与40名来自世界各地的陌生人一起,驾驶一艘60米长的帆船,横渡大西洋。

海上的现实远比浪漫的想象残酷。晕船没有“适应期”。“不是习惯了就好,而是会一直晕、一直吐。你只能缓解症状,没法根治。”吐到虚脱,他仍要强撑着收帆、做船务,夜晚还得轮流站岗。“真的累到极限。”

但大西洋的夜,也馈赠给他一生难忘的景象:浪声柔缓,星空低垂,世界仿佛只剩下大海、帆船和他自己。他在日记里一天天倒计时:“还有5天……4天……3天……” 最惊险的时刻,是遭遇风暴。“一个巨浪拍过来,整块甲板沉进水里,船再浮起,再沉下去。”眼前是荒芜无际的海面,除了这艘若隐若现的小船,再无半点文明痕迹。 当终于抵达对岸,回望那片汪洋,Rolland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。 “你会告诉自己:连大西洋我都跨过来了,以后生活里的一点小挫折,又算得了什么?”

Chapter 5 通衢让声音流动起来

从大西洋归来,Rolland的目光从星空转向了更具体的人间。

多年英文辩论的训练,让他养成了一个习惯:站在对方的立场思考。“辩论不是为了赢,而是为了理解。当你真正理解对方为什么那样想,你就多了一个看世界的视角。” 这种视角,将他引向了国际关系。

“如今国家间的信任在减弱,裂痕在加深。”他说,“我们需要沟通,需要对话,需要有人愿意坐下来谈。”

在这个过程中,他发现一个现象:许多来自发展中国家的同学,虽有见解,却鲜有机会接触模拟联合国这类活动——他们甚至没听说过“模联”。他们的声音,被无形地屏蔽了。

“那就造一个平台吧。”Rolland想。

2026年6月,由他一手创办的“亚太通衢”模拟联合国大会在广州落地。“通衢”二字,既是连接与桥梁,更是让声音得以流通。他想让那些曾被忽略的声音,被世界听见。

从策划、招募、找场地、拉赞助到现场执行,所有环节他都亲力亲为,经常为各种问题忙前忙后。遇到难题,也继续找精壹Community的朋友们帮忙,甚至给Echo留作业“老师您不管多忙,必须过来要给我们做开场演讲”。

终于,在Echo和众多伙伴的陪同下,他站在主席台上,看着台下一双双闪着光的眼睛,甚至有些人专程远道而来,他知道自己做对了。

Chapter 6 和解在过山车的谷底接住自己

如果只看简历,Rolland的人生像一部“爽文”:天文竞赛冠军、英文辩论冠军、横跨大西洋、创办大规模模联会议……

但他自己清楚,那只是故事的一半。

“大家只看到过山车在山顶的瞬间,以为我一直在往上走。但他们看不到,每次冲入谷底时,我是怎么备受煎熬的。”

即便有着儿时“傻乐”的天性打底,但在异地的高中校园,他第一次感受到peer pressure(同龄人压力)。身边同学个个是曾经的年级前三,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辩论、历史、体育样样不如人。也曾失落,“那种落差感瞬间冲上来,你提不起精神做任何事,觉得这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。”

筹备“亚太通衢”期间,他也曾无数次在电话里对着父母哭:“我为什么要办这件事?还能不能办成?我还能申请到好大学吗?”

“我从来不是‘别人家的孩子’。”他说,“我只是一个普通人,会难过,会想放弃,会畏难。”

他的解药,是自然与运动。在大西洋上,面对浩瀚无垠的海,个人的烦恼渺小得像一滴水;心情低落时,踢一场球、跑一次步,就能找回力气。“心情好了,才有气力干活。”

更重要的是,他学会了一件事:允许自己不行。

“我们总把自己的抵触、畏难,当成一种‘不对劲’。但其实这太正常了。所有人都有挣扎,都觉得自己不够好。不需要为此感到负罪。下次搞砸了,还有下次;再搞砸了,还有下下次。不要因为一次失败,就否定未来。”

采访的最后,这个17岁的少年坦言,他说自己常刷到“哈佛耶鲁学霸专访”,越看越焦虑,总觉得那些人完美无瑕,与自己毫无关系。直到越来越多的人跟他说“我觉得你跟他们一样优秀。”

“我才思考,那些光鲜背后,一定也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狼狈,可能只是被公开提及的太少。”他笑了笑,眼神坦诚,“我做这个专访,就是想展示一个完整的人、一个不完美的人,而不是‘炫耀’一份用来制造焦虑的简历。”

那一刻,他不再是横跨大西洋的帆船手,不是侃侃而谈的模联主席,也不是立志改变世界的理想主义者。他只是一个刚刚学会与自我和解的少年,一位“自己淋过雨,所以想帮别人撑伞”的“精壹Community大哥哥”。

也正因这份坦诚与温暖,大西洋星空下的他,闪闪发光。